动物也有福利？这在一些西方国家里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

    比如，作为世界第一大养殖食用动物——猪，西方很多国家也为它规定了详细的福利待遇：小猪从出生开始至少有吃13天母乳的权利；拥有铺了稻草的猪窝的权利；拥有供其拱食的泥土的权利。猪在运输途中，运输车必须保持清洁，要按时喂食和供水，运输时间超过8小时就要休息24小时；在猪被宰杀之前，还规定了必须对其进行完全清洗；必须隔离屠宰，不被其他猪看到；杀猪要快，必须使用电击法；在猪完全昏迷后才能放血和解剖等等。

    英国的新条例更加有意思。2004年，英国新的《猪福利法规》增加了给猪“玩具”的条文，以避免猪觉得生活枯燥，并规定对不遵守该法规的养殖户将处以2500英镑的罚款。

    保障动物福利的承诺

    现在，中国动物们的福利问题也逐渐进入公众关注视线。

    在中国工作的皮特原先供职于英国一家报纸，来中国后总被好客的中国人请到家里去吃饭，他很苦恼，他爱吃鱼，但每次朋友告诉他这是活鱼宰杀的时候，他都不敢吃。他说，在英国，宰杀活鱼是犯法的，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为重要的是，他敬畏生命。

    不过，中国人的动物观也在悄悄地发生着改变。从2005年3月19日起，上海野生动物园的老虎、狮子们已经吃不到活鸡、活兔，因为鸡兔们有了自己的“福利”。

    3月中旬在昆明结束的“全国野生动物园保障动物福利专题会议”上，包括25家野生动物园联名签署《全国野生动物园保障动物福利承诺书》，承诺不当众向猛兽投喂大型活体家畜以招徕游客，并进一步改善动物们的福利。 

    经常带儿子去野生动物园的年轻妈妈张芸是一名教师，她说，给猛兽扔活物这个项目有很多人看，但一看到这个，她就把5岁儿子的眼睛蒙起来。强调动物福利可以培养小孩子的爱心。”而中国动物学会秘书长、博士生导师冯祚建说：“中国野生动物部门引导行业在国内率先关注动物福利，在人与动物大的关系上是个超前行动。”

    2004年3月2日，在世界卫生组织的巴黎会议上，学者们提出，动物有五大福利：生理福利，即无饥渴之忧虑；环境福利，也就是要让动物有适当的居所；卫生福利，主要是减少动物的伤病；行为福利，应保证动物表达天性的自由；心理福利，即减少动物恐惧和焦虑的心情。

    动物福利和贸易壁垒有关

    随着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动物福利实际上还与贸易壁垒有关。

    前段时间有媒体报道，乌克兰农场主把一车猪准备运到法国换外汇，在颠簸了60多个小时到达法国后，却被法国拒之门外。理由是：农场主在长途运输中没有考虑到猪的福利，这批猪在途中没有按照法国的有关动物福利法得到充分休息。

    不可否认，发达国家提高动物福利，却对发展中国家造成了伤害。在动物保护和动物福利的温情背后，贸易壁垒已经显现，中国的肉制品、中药等相关产品的出口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早在1974年，欧盟便制定了宰杀动物的法规，而在中国的许多屠宰场，屠宰流程却相当“残忍”，动物能听到同伴的惨叫，看到同伴流血以及被“凌迟”。据说动物临死前的惨叫，还能分泌毒素，不利于食肉者的健康。中国畜产品很少达到出口标准，原因之一就与这种残忍的屠宰方式有关。

    在中国，动物福利仍然遭到许多人的质疑。北京市2004年5月8日上网公布有关地方性法规的征求意见稿，5月10日就撤下了征求意见稿。但是，在各界，关于出台动物福利法的呼吁却一直没有停止过。对中国来说，不给猛禽扔活物喂养的“承诺”，仅仅是一个文明的开始。

    动物福利与人的福利不矛盾

    蔡海鹰，45岁。他这个年纪，经历过中国商品短缺时代，提到动物福利，他用“很难想象”4个字来表达。小时候，蔡海鹰住在公安局的机关大院里。困难时期，机关杀猪的日子像过节，每次都追得猪“嗷嗷”叫，直到追累了，猪才流着汗束手就擒。蔡海鹰说：“如果有了动物福利，人们追累了猪，只好对猪说，您今儿累了，歇着吧，明天再追您。大家什么时候吃得上肉啊！” 

    “提倡动物福利与提倡人的福利并不矛盾，这早在中国古代传统的宗教中就有所贯彻。”复旦大学教授王德峰说，佛学上认为，动物通灵性，必须得到关爱，中国的寺庙门前都写着“庄严国土，利乐有情”说的就是对一切有生命的东西都要尊重，有善心。

    不过从道德的角度，王德峰教授又反对把人的伦理标准贯彻到自然中去。他说，在人与自然界的关系问题上，人永远是自然界的中心。我们不提倡人类用文明征服自然，但人从来不可能放弃对自然的干预。在对待动物问题上，人只要有足够的爱心，尊重生命就可以了。王德峰教授还说，在今天的中国社会，还远远没有达到关爱动物，关爱生命的程度，但我们要尝试着去做。动物福利、人的福利，动物和人的和谐相处，这些都是和谐社会的一部分。

    （文/黄泓  摘自〈瞭望东方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