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年底,《华尔街日报》刊登了一篇报道:一位名叫佩姬·斯梅德利的美国妇女决定用一种令多数美国人无法想象的方式庆祝圣诞节——不购买中国制造的产品作礼物。最后,经过千辛万苦,她终于为孩子买到了美国制造的长统靴和咖啡机。她的体会是:“这世界上任何一种商品,都有80%是中国制造的”。
文章交代了“事件”的背景,斯梅德利太太的这段购物经历不仅仅是为孩子准备圣诞礼物,还是一种工作体验,她的职业是读者群为制造业高层的杂志的主编。她认为,是中国让美国的制造业枯萎了。
近来,“中国制造威胁论”突然甚喧尘上,其由头可能是2005年起纺织品配额的取消。这篇有趣的报道,只是圣诞节前后,国外媒体关于中国制造的众多报道中的一篇。在这轮报道中,当数美国《商业周刊》的《中国价格》和法新社的《全球庆祝“中国制造”的圣诞节》等数篇最吸引眼球,前者历数了中国价格对美国制造业的杀伤,后者选取了特写的场景加以论述。而《华尔街日报》的这篇报道则算得上是见微知著。
欣赏了几篇大作后,最大的疑惑是,这些知名的财经媒体为何不约而同地失去了大气和厚道,甚至忽略了常识:在商业生物链里,一流企业制定标准,二流企业制定技术,三流企业才负责制造。在当今的全球一体经济中,中国荣幸地扮演了“世界工厂”的角色,(有人认为不过是世界车间),但即使工厂设在中国,厂长也是由美国担任,总工则是欧洲和日本。
就在美国人惊呼中国制造的威胁时,中国人更在为标准和技术的缺失而焦虑。且不说微软和英特尔在中国执掌着生杀大权,也不说中国DVD制造商每年要向海外上缴巨额专利费,连中国的联赛都已经被NBA标准化了,英语成为个人升学就业提升晋职的标尺。在全球分工中,中国人分到的只剩下了制造。作为全球一分子,笔者也提醒中国的制造商,要顾及到他们催枯拉朽式的出口攻势对生态圈的破坏;要懂得给外国同行“留有余地”,以免“烧鞋悲剧”重演。但同样,依照对生态圈理论的理解,笔者也要提醒斯梅德利太太们,不必对中国制造太大惊小怪。
据说,斯梅德利太太的儿子从来没买过美国制造的东西,这也印证了朋友说过的一句“黄色”笑话:“美国人只用两个器官,上面的制造灵感,下面的制造快感,剩下的让别人去做吧!”中国人制造的何尝不是美国人剩下的东西呢。
把斯梅德利太太的举动看作是为一种行为艺术似乎更妥当,怪诞的举动冠以艺术的名号,就会被更多的人理解。还要劝一劝斯梅德利太太,本着厚道的心态面对中国人无奈的选择和辛苦的劳动,并心安理得地享受物美价廉的中国商品吧,否则,有朝一日,一元人民币兑8.26美元,汉语成为美国人安身立命的标尺,张怡宁、王浩成为美国青少年的偶像,斯梅德利太太不知还要做出何种惊世骇俗的举动。
(文/宋铁军 摘自《中国企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