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渝川
最近几十年来,美国的人口出生率不断降低。为什么美国人,以及其他许多国家(主要是工业国家和富裕起来的新兴市场国家)的育龄人口都选择不要孩子,或者少要孩子、晚要孩子?一个原因很可能在于养育孩子在这些国家变得十分昂贵。但问题是,同样花费不菲,选择饲养宠物而不是养育孩子的育龄人口,这些年为什么变得越来越多了?
美国著名经济学家、哈佛大学经济学教授托德·G.布赫霍尔茨曾担任过老布什政府的白宫经济政策主任,他在所著的《繁荣的代价》一书中指出,经济繁荣会带来逐渐腐蚀国家长治久安的一些重要影响,首当其冲的就是人口减少。这方面现象不但体现在今天的美国、日本、欧洲,以及其他一些国家,而且还曾在历史上屡次上演。
古希腊时期的斯巴达人,生性强悍,创下多次击败强大的波斯军队的骄人战绩。但在斯巴达这一城邦发展到当时的文明水平的顶峰时,这个城邦文明就堕落了,人口数量开始减少,人们更加希望拿出时间来享受而非辛辛苦苦养育孩子。书中回顾指出,工业革命后迅速成长为世界级列强的英国和法国,在19世纪后期和20世纪也开始呈现出新增人口衰减的态势。与今天的美国、日本相似,当时的英国和法国人也是首先从最富有、社会等级最高的家庭开始,减少生育,之后蔓延到中产阶级,以至于整个国家能够征集到的适龄劳动力、技术人才、服役对象越来越少。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导致人们生育意愿下降的重要原因,是人均寿命在不断增长——许多人错误的预期自己会在较高的年龄生下孩子,完全不着急。
托德·G.布赫霍尔茨指出,经济繁荣、国家强盛带来的另外四个导致国家衰退的重要影响(悖论)分别是:全球化贸易、不断增加的债务负担、锐减的职业道德、缺失的爱国主义精神。
没有贸易,一个国家就难以富裕起来。自由贸易无论在古代,还是近代当代,都是驱动国家走向兴旺的重要动能,还能让老百姓富裕起来。但“自由市场并非无痛市场”,贸易繁荣会直接导致国家忠诚的解体,最终很可能成为国家解体的诱因。作者举例指出,在中世纪曾长期强盛的威尼斯共和国,受益于自由贸易,并动用高额军费组建了高水平的雇佣军,但这样一支雇佣军队显然没有对于共和国的忠诚,在收到更高出价后选择背叛了原雇主。而受益于自由贸易的美国跨国公司,为了增加利润,当然愿意将岗位越来越多的实现海外分包。
为什么经济繁荣会导致职业道德的衰减?作者指出,最近几十年来,在美国及其他一些工业化国家,本国年轻群体中的进取意识显著下降,其行为“更像是退休人员”。这些国家因为涌入了较多新的移民,所以本国原有居民进取意识下降的问题才没有得到非常突出的表现。而新移民的第二代、第三代,工作责任心也会发生削减,许多人宁可放弃工作,哪怕因此降低了思考能力和竞争的主动性。
在《繁荣的代价》的第二部分,托德·G.布赫霍尔茨强调指出,经济强国要想走出发展困境,避免被上述五方面问题拖垮,有必要学习历史经验。他首先谈到了亚历山大大帝的经验,指出一个多元化民族、信仰共同体,要能够找到团结方方面面的象征物,重新定义和缔造忠诚。与之同时,也要毫不犹豫地树立爱国主义的崇高地位。
托德·G.布赫霍尔茨还强调,今天的美国等大国,有必要汲取上世纪40年代的以色列建国经验。以色列缺乏能源和水等自然资源,战略位置重要,却陷入重重的对峙矛盾。不仅如此,在以色列走向独立建国的过程中,长期在中东地区扮演仲裁霸主地位的英国,有意给予遏制。以色列人在一片荒漠中开始建设自己的国家,在每一处不适合耕作的丘陵和沙地上种树,还努力将任何适宜于种植的土地进行优化改良,大力发展滴灌技术,甚至实现了用微咸水进行农业灌溉。
全书尾声部分,托德·G.布赫霍尔茨说,经济繁荣带来的五种问题(悖论),能够找到一个国家最为薄弱的环节,“开始拖拽、破坏和撕裂国家”。而国家要避免走向最坏的结果,就必须明确表态,要敢于直面问题,振奋精神,从历史中获取能量和经验。托德·G.布赫霍尔茨并不赞同以反思历史的名义,过度贬损或仅仅聚焦于历史上的伟大人物、重要历史进程中的问题,指出这样的“反思历史”最终不免导致爱国主义精神和国家凝聚力的丧失。他希望像美国这样的大国,要拿出更加具体的政策,鼓励年轻一代生育,为之提供高额的税收抵免;加快本国人口与外来移民在生活方式、文化习惯等方面实现融合,强化团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