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成功与运气:好运与精英社会的神话》
作者:罗伯特·弗兰克
出版社: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郑渝川
一般来说,为主流大报撰写经济学专栏的经济学家,都是哈耶克和弗里德曼的信徒,用正宗的经济学论点,分析公共政策的偏颇,指出社会大众的不理智等。另外,他们还会非常一致的反对增税,呼吁减税,毕竟在他们眼中,这个世界上,只有企业家才是财富的创造者,所以税收太高就会影响创富的积极性,然后连带让公共利益和穷人的利益都受损。
罗伯特·弗兰克是个例外。他是康奈尔大学约翰逊管理学院经济学和管理学教授,《纽约时报》经济评论专栏特约评论员。我估计你根本记不住他是谁,但你很可能会对他的书有印象,那就是在美国市场上和中国市场上都卖得特别火的一本书《牛奶可乐经济学》。我们今天来说说罗伯特·弗兰克的新书《成功与运气:好运与精英社会的神话》。
这本新书的第一个核心观点就是,不管是美国梦,还是什么企业家精神,那都是编造出来、夸大其词的神话,一个人所能取得的成就,固然跟个人的努力有关,但更要看历史的进程……说到底就要看运气。
这不是在开玩笑。所谓运气,其实指的是看似微小的随机事件对于人生活的影响,以及对于人命运的影响,远远超出了大多数人的想象。
罗伯特·弗兰克说,成功需要天赋和努力,特别是努力的程度,往往会决定成功的成色。所以,你如果要改行当个励志作家,兜售成功学,从伟人和凡人故事里总是能找出大把的案例。但是,你身处怎样的环境,被赋予什么样的起点,在同等努力的情况下,所能获得的成功的上限,跟其他人就完全可能不同。正如书作者所分析指出的那样,达·芬奇最有名的画作《蒙娜丽莎》,出名其实是到了20世纪,因为一起盗窃案破获,并且这个案子还被当时法国和意大利的报纸媒体连篇累牍的报道了两年,有了这样的“好运气”,所以《蒙娜丽莎》才会比达·芬奇的其他画作显得有名。书作者还给出了好莱坞一些热门影视作品及名演员大受欢迎,主要是因为运气好的案例。
运气比你想象的还要重要,一个原因是,而今竞争越来越激烈,伴随竞争的风险也显著增加,而竞争结果在一定程度上会取决于随机事件。举例来说,C罗和梅西之外的足球运动员要想获得金球奖,除了要发挥好,还得“祈祷”前两者多多受伤。
运气的重要性,还可以从“赢家通吃”现象得到佐证。最近几十年来,计算机、互联网革命塑造出一个更大、更加扁平的世界,因此出现了“赢家通吃”的市场。简单来说,借助专利保护制度、版权制度等有利于财产权保护的制度,再加上新技术平台,赢家不仅可以赢得最多,而且干脆可以达到垄断市场的目的。互联网、法律、医疗、体育、新闻、零售、制造等方方面面的领域,“赢家通吃”的定律都存在,少数几个巨头垄断着超过80%的市场份额或利润份额。书中提到了法国经济学家托马斯·皮凯蒂的《21世纪资本论》,指出资本投资回报率超过整体经济增长速度的历史趋势,多年来已经非常明显,所以赢家只要别犯大错,领先优势会变得更加明显。
这样的赢家是怎样产生的?因为有关企业、创业者、艺术家,以及他们的产品、作品比排在二、三、四名以及第十名之外的人(企业)更加努力、更加优秀吗?罗伯特·弗兰克说,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因素其实只有两个:第一,起点(能力资本之外的加权因素);第二,运气。另外,光环效应往往也有助于“赢家通吃”现象的形成。
书中给出的第二个核心观点是,能力和努力,起点和运气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隐性因素,就是环境——成功的人们理应担负更多的税收和社会责任,为环境付费。
环境有什么价值?那些认为企业家精神以外,统统等于零的经济学家,根本不会提及,在稳定的市场之外,政局动荡的国家和地区,以及那些不是那么动荡,却没有政府扮演公共品供给者的市场,是根本不会涌现出能够登陆纽交所、纳斯达克的有价值企业的。
罗伯特·弗兰克以提问的方式给出了一个很有说服力的例证:一辆15万美元的保时捷,可以行驶在保养良好的柏油路上;一辆30万美元的法拉利,但只能行驶上年久失修、破破烂烂的土路上,你会选哪个?在他看来,反对富人承担更多税收,主张最大化减税的论调,虽然会让富人短时间内拥有更多财富,但因为公共服务的缩减,实际上富人所能享受到的体验和福利,会因此大打折扣;反过来,如果富人承担了较多的税收,公共服务得到较好的保障,富人的体验和福利却能得到比较好的保证。
作者认为,富人、成功者应当多多感恩,意识到自己的成功来自于好运气,也跟公共品发挥作用存在不可剥离的关系。而这种感恩,不能用变戏法,把资产装进慈善基金会来避税的方式体现,而应发挥公共精神,承担必要的税收义务,“富而好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