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市场学会理事 张锐
在日前参加达沃斯论坛举行的一场私人晚宴上,84岁的国际金融巨鳄乔治·索罗斯对在场嘉宾宣布,他将正式退休。观察发现,最近4年中索罗斯不止一次说过要解甲归田,但至今依然驰骋于国际金融市场。因此,为了说明本次退出江湖是真的,索罗斯特别强调说“这是最后一次”。
作为对冲基金的先锋式人物,索罗斯当为全球最具影响力的个体投资人之一,与亿万富豪沃伦·巴菲特并驾齐名。这一曾创造日赚10亿美元罕见历史纪录的“金融奇才”,留给了人们太多的惊羡和倾慕,也因屡屡制造历史“血案”而招来四面八方的谩骂与憎恨。也许正是这样一种爱与恨、情与仇的交织,对于索罗斯结束自己对冲基金经理生涯的消息,世人表现出的心态是五味杂陈。
从伦敦经济学院毕业后,索罗斯只在英国呆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来到美国纽约,并在一家名为F·M·梅叶公司当了一名套利交易员,同时从事欧洲证券的分析。在此期间,索罗斯发现由于德国安联保险公司购置的房地产价格上涨,其股票售价与资产价值相比大打折扣,于是建议人们购买安联公司的股票。摩根担保公司和德累福斯基金根据索罗斯的建议购买了大量安联公司的股票。结果正如索罗斯所料,安联公司的股票价值翻了3倍,索罗斯从此名声大振。39岁时,索罗斯与另一位投资大师吉姆·罗杰斯合作共同创立了索罗斯基金,启动资金1200万美元,出资人主要是境外投资者,从而避开了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监管。1979年公司成立十周年时,索罗斯基金改名为量子基金。
与20世纪90年代索罗斯量子基金进入黄金时代相同步,欧洲货币一体化的进程也有声有色。1992年初,欧盟12个成员国签订了代表欧洲汇率体系新框架的《马斯特里赫特条约》(简称《马约》)。《马约》规定西欧各国的货币不再盯住黄金或美元,而是相互盯住;每一种货币允许在一定的汇率范围内浮动,一旦超出了规定的汇率浮动范围,各成员国的中央银行有责任通过买卖本国货币进行市场干预,使该国货币汇率稳定到规定的范围之内;在规定的汇率浮动范围内,成员国的货币以德国马克为核心,并可以相对于其他成员国的货币进行浮动。
为了加入欧洲汇率体系,进而在新的经济联合体内张扬自己的政治地位与能量,英国政府不惜以1英镑兑2.95马克的高汇率作为代价在《马约》上签字。不过,索罗斯认定此时处于衰退中的英国无法维持1英镑兑换2.95马克的汇率水平,于是动用了100亿美元赌注做空英镑,购入马克,同时购入价值5亿美元的英国股票,并卖掉巨额的德国股票。他的这一举动招来更多长期经营套汇的共同基金和跨国公司如饿狼般的跟风追随。情急之下,英国政府要求德国联邦银行降低利率并被对方毅然回绝。无奈,英格兰银行一天之中两次提高利率,使利率直达15%,但依然收效甚微,英镑汇率还是未能站在2.778的最低限上。在这场捍卫英镑的货币战争中,英国政府调动了高达269亿美元的外汇储备,最终还是惨遭失败,英国政府不得不宣布退出欧洲汇率体系。而索罗斯成为了这场英镑之战的最大赢家。据悉,在这场较量中,索罗斯净赚10亿美元,成为“打垮英格兰银行的人”。
“血洗”东南亚是索罗斯留下来的又一个惊天逆袭的投资记录。20世纪90年代初,东南亚国家经济出现奇迹般增长,而经济繁荣的背后却普遍出现了过度投机房地产、高估企业规模和市场需求等严重泡沫化现象。特别是当时的泰国,其金融市场自由化程度在东南亚国家最高,泰铢紧盯美元,资本进出自由。不仅如此,泰国经济的“泡沫”最多,泰国银行则将外国流入的大量美元贷款移入到了房地产业,造成供求严重失衡,从而导致银行业大量的呆账、坏账,资产质量严重恶化。
猎手往往选择在最佳时机向目标出击。就在泰国中央银行宣布国内10家金融公司存在资产质量不高以及流动资金不足的那一天,索罗斯策动套利基金经理开始大量抛售泰铢,泰铢一下变得风雨飘摇。尽管泰国中央银行前后共计调动了570亿美元试图拯救泰铢,但在如狂潮般的国际投资资本袭击下无济于事。在泰铢贬值之后,索罗斯乘机大量吃进泰国的货币和股票,他的这一行动又带动了一大批追随者陆续买进,于是泰铢和泰国股票随后飙升。仅此一役,泰国政府被国际投机家一下子卷走了40亿美元,许多泰国人的腰包也被掏个精光。之后,索罗斯对菲律宾比索、马来西亚林吉特和印尼盾发起冲击,导致包括新加坡元在内的东南亚货币全线失守。这次金融风暴使亚洲各国经济遭受重创。数据显示,东盟国家1997年GDP缩水92亿美元,次年攀升至惊人的2182亿美元。
英雄榜上的风云还在上演。三年前,索罗斯做空日元,狂赚10亿美元。就在日前,瑞士央行放弃欧元兑瑞郎1.2下限,索罗斯基金属于极少数提前平仓未受影响的对冲基金。对于索罗斯的惊人市场预判与非凡资本运筹能力,人们在放大瞳孔与竖起拇指的时候,也投去了阵阵的责骂与声讨,诸如“金融流氓”、“金融恶棍”、“金融魔鬼”等刺耳之音时常萦绕在索罗斯的身边。而对于自己行为的解释,索罗斯在《开放社会——全球资本主义危机》一书中这样写道:“金融市场是不属于道德范畴的,在这里道德根本不存在,因为它有自己的游戏规则。我是金融市场的参与者,我会按照已定的规则来玩这个游戏,我不会违反这些规则,所以我不觉得内疚或需要负责任。另一方面,我很遵守运作规则。作为一个有道德和关心它们的人,我希望确保这些规则是有利于建立一个良好社会的,所以我主张改变某些规则。即使改进和改良影响到我自己的利益,我也会支持它,因为需要改良的这个规则也许正是事件发生的原因。”
的确,抛开市场从纯道德的角度审视,索罗斯自然显得是让人痛恨,然而,正像大型食肉类动物在自然生物链中有不可取代的功能一样,“金融大鳄”通常能帮助人们更深刻地认识金融市场的缺陷,从这一层面而言,索氏的投机又何尝不是对现代金融市场管理者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