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券商点金指
□许维鸿
美联储迟迟不退出现有的QE政策,让很多充满期待的市场人士一次次失望。很多人终于开始明白,联储在制定政策的时候,只考虑美国利益,而不会考虑其他国家的感受。但是且慢,虽然这个观点过去两年间我一直在强调,但是今天在讨论QE退出时,这个逻辑未必适用。因为,联储必须通盘考虑QE退出的连锁反应,这次的政策转向,美国人真有点儿执掌全球央行的味道了。
今年二季度,市场普遍预期美联储退出QE时,以亚太国家为代表的新兴市场反应剧烈,股票、债券、大宗商品市场都经历了资本外逃带来的价格恐慌,吓得美联储意外收手。2013年年末,当新兴市场逐渐风平浪静,欧洲和日本的通缩压力又摆在了联储面前。
其实,欧元作为世界第二大储备货币,过去几个月的强势,其内涵值得中国深思,甚至我认为,中国在制定未来几年“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组合”时,都需要认真考虑。顺便提一下,刚刚公布的10月英国PMI创下16年来的新高,其经济政策原因也和欧元区差不多——加税降赤字。
过去三年,以德国为首的北欧国家,在欧元区内部一直持强硬姿态,在“欧猪五国”国债面临兑付风险时,没有简单通过欧洲央行“放水”来解救危机,而是坚决要求南欧国家采取增加税收、降低公务员雇佣等政府日常支出,以改善政府的负债状况。
以西班牙为例。2010年7月西班牙把普通VAT(附加税)从16%提高到18%,同年9月又提高到21%;希腊也差不多,也是在2010年,先后两次调高VAT至23%的水平。另外,葡萄牙、意大利、爱尔兰、芬兰和荷兰在过去三年间,先后提高了本国的VAT水平。法国终于最后一个动手,计划在2014年内部微调VAT政策。
消费税收的增加,打击了欧元区的家庭消费,却没有马上给欧元区带来通货紧缩的压力。相反,过去三年欧元区通货膨胀率一直维持高位,在2012年初曾经达到3%的水平,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同期欧元贬值,而国际大宗商品价格回升的输入型通货膨胀造成的。
事情在2012年中发生了变化,国际金融市场逐渐看清所谓的“欧债危机”,不过是欧元区内部的又一次整固,欧元币值开始反弹攀升。而在大洋的另一端,中国“四万亿”刺激计划带来的结构化问题,使得全球经济增速预期出现变化,大宗商品价格也开始稳定下来。
于是,全球风险偏好结构性回归——欧洲国家国债收益率回归正常、欧洲股市屡创新高、黄金白银等贵金属价格开始暴跌,导致欧元区再次面临通货紧缩的压力。2013年三季度,持续下降的欧元区CPI已经触及1%的水平线,好不容易反弹的欧洲实际人均工资水平(名义工资减去CPI后),面临再次下降的压力,难怪市场都预计近期欧洲央行会再次降息,以防止风雨欲来的通货紧缩。
日本的情况更加糟糕。我一直不看好所谓的“安倍经济学”,虽然东京申奥成功帮了安倍一把,但是日本治理通货紧缩的三板斧依然是老一套,没啥新意。2013年二季度,日元贬值已经到触发贸易争端的边际水平,日本的进口商品价格指数更在近期是创下了惊人的接近20%同比增长,这当然是不可持续的。否则,安倍就是在拿日本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拿日本出口企业的核心竞争力在开玩笑。
跟欧洲一样,日本再入通货紧缩背后真正值得市场担心的,是已经持续了三十年的日本人均实际工资增速下降趋势。这也是安倍经济学最根本的逻辑问题。任何一个经济体,单纯依靠政府信用扩张,通过扩张国债规模引起货币超发,但无实际工资收入提高的GDP增加,对于经济结构化改革是没有意义的。
在这一点上,日本需要学习同样老牌的帝国主义国家——英国,收缩财政支出、持续宽松货币是“长痛不如短痛”的唯一选择。无论如何,回到本文开始讨论的格局,当日本再次陷入通货紧缩不可避免,加上同样尴尬的欧元区,联储又怎么敢轻言退出QE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