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王亚宏 伦敦报道
伦敦北部的报春花山虽然只有78米高,但在平坦的泰晤士河谷里,这里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制高点了。站在报春花山的山顶向南眺望,巨型摩天轮“伦敦眼”清晰可见,以圣保罗教堂为地标的伦敦金融城也一览无遗。
长久以来,以白色石料建起的圣保罗教堂一直统治着伦敦的天际线,教堂110多米高的穹顶算得上是整个金融城的骄傲。要知道当年修教堂时,牛顿爵士还在剑桥的果树下读书,全世界第一家中央银行英格兰银行也刚被英国国王特许成立。
在接下来的两个多世纪里,无论物理学还是金融业都以飞快的速度发展,但圣保罗教堂却依然保持着超然的地位,其“伦敦最高楼”的头衔直到上世纪60年代才被伦敦西部一座玻璃混凝土结构的现代化高楼夺走。
喜欢用高楼大厦来显示实力的金融机构并没有让第一高楼的桂冠旁落多久,就再次把这一头衔夺回。自从劳合社大楼建起来后,金融城就患上了“摩天大楼偏执症”,短短几十年中,一座座现代化的摩天大楼拔地而起,1980年国民西敏寺银行塔楼的出现成为一个时代的标志。而从那时起,引领风骚几百年的圣保罗教堂以及英格兰银行等带有古典意味的建筑,成了水泥巨人中被俯视的对象。
尤其是上世纪80年代以后,自从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开启了“金融大爆炸”的快速发展期后,预算丰盈的金融机构纷纷掏出大把银子来装饰门面。傻大笨粗的火柴盒式建筑已经过时,新时尚是要高得别出心裁。毕竟只有一平方英里的金融城不可能成为密集的混凝土森林,如果头顶本就为数不多的阳光还被高楼的阴影覆盖,那么只能让人感到压抑,绝不符合金融城和气生财的理念。
于是,建筑功能和城市规划发挥了巨大作用。站在报春花山上眺望,金融城新一代的高大建筑像是一个个形态各异的雕塑的剪影。或许是为了对冲这些建筑群的严肃风格,更可能是为了好记和朗朗上口,金融城里的人给这些大楼都起了一个个生动的绰号,以至于不少人都忘了它们的本名——这一点和中国人倒是很像,比如说起“大裤衩”大家都知道是啥地方。
不过整天以炸鱼薯条果腹的英国人在起绰号方面的想象力实在有限。比如伦敦地标、瑞士再保险公司的大楼由于圆圆滚滚,且顶上收起了一个小圆顶因而被命名为“小黄瓜”;在“小黄瓜”对面利等豪大街12号那座总体布满孔状结构、呈直角三角形建筑的高楼则是“奶酪刨丝器”,东家是特许经营英国至印度航线的铁行轮船公司。
一些建筑还未完工,但金融城已经迫不及待地给它们先按上了绰号,比如310米高的类似巨型版厨房用具的“量杯”大厦。此外“对讲机”大厦则是通过收缩建筑腰身的设计保证了视线不被阻挡,这也使得其顶部楼层比中部楼层的平面面积大。
金融城的天际线正在发生激烈变化,也成了建筑师的竞技场。毕竟在财大气粗的金融机构看来预算不是问题,技术的日新月异也使得一些以前只出现在图纸上的建筑能够在现实中拔地而起。
不过,近几年来金融城的建筑风格好像又开始发生变化了,一些建筑不再追求高度,古典的低调奢华又重新成为金融机构的选择。比如两个世纪以前金融大鳄罗斯柴尔德家族就占据着金融城圣史威丁巷。他们在20世纪60年代兴建的老总部大楼近年被重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庭院式的建筑和一个半开放式的广场。在街上就能看到楼里悬挂的一幅幅巨型油画以及厚重的橡木家具,如果不是著名的五箭标志的提醒,会让人认为里面是一座艺术馆而不是金融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