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县红色井水事件调查

　□本报记者 刘兴龙

　10日，饱受“红色井水”事件困扰的建新股份复牌之后遭遇重挫，股价下跌7.55%。沧县分公司（原建新化工厂）前期粗放式生产创造了财富，也留下污染的“债务”，如今建新股份可能要通过环境治理来为此买单。

　对于建新股份而言，虽然拆除停产的厂区不会影响经营，但是“红水”治理在危险废物处置、浅层水净化和土地修复等方面面临困难，需要上市公司付出很多的精力和时间。

　第一关：危险废物难处置

　时间追溯到1995年，沧州市当时被确定为全国第三座“化工城”，石油化工、合成材料、花费和精细化工等项目相继投产，如今化工产业已经成了当地经济的重要支柱。“红色井水”事件的发生地——小朱庄村，在历史上也是一个“化工村”，从上个世纪60年代之后，先后建有香料厂、油漆厂、电镀厂等村办企业。直到环保法出台之后，随着治污成本不断增加，这些小型化工企业才陆续在2000年之前相继倒闭。

　据建新股份高管介绍，建新化工厂成立于1988年，当时还没有环境保护的法律规定，在长达8年的时间里，化工生产形成的废水未经任何处理，直排于东边的排污渠，并最终流入南排河。1996年之后，根据当地政府的要求，建新化工厂引进生化设备等废水处理设施。建新股份董秘陈学为表示：“那时环保标准比较低，检测内容也没有COD、氮氧化物、苯胺等指标这么全面。厂子已经严格按照规定安装水处理设备，只是以现在的标准来看，当时的废水排放也存在一定的污染。”

　尽管建新化工厂的排污有着复杂的历史原因，不过日积月累的化工废水侵蚀，已经对土壤和浅层地下水造成严重的污染。沧州市聘请的专家曾对排水沟坝附近已经变色的土壤渗出的水样进行了检测，苯胺最高含量超过500毫安/升，是工业排放2级标准的200多倍。

　清华大学环境学院教授张晓健表示，从水样检测结果来看，基本确定是以建新化工厂为中心向周边扩散，目前首先要做的是要切断污染源。“将所有受污染的土壤全部挖走显然不现实，只能是把污染物超标严重的土壤和底泥清拉外运。”

　如今建新股份面临的问题不仅是需要挖走的土壤有多少，还要考虑危险废物的规模。一位环保专家介绍，如果经过检测发现有害物质的含量过高，将会按照危险废物处置。危险废物需要在环保部门监督下，运送至专门的场所进行无害化填埋。“目前，全国这样的场所非常少，一共只有几十个。据我所知，河北省还没有处理危险废物的能力。”

　第二关：水治理时间难料

　最新的水样检测结果显示，建新化工厂东西向的污染长度超过1公里。中国证券报记者实地走访看到，建新化工厂西侧紧邻小朱庄村的住宅，东侧是大片的农田和一处养鸡场。据了解，在南排河水量减少的时候，村民有时会用浅井水用于灌溉。显然，为了保障村民用水和农田灌溉的安全，受污染区域的浅层地下水治理刻不容缓。

　沧州市聘请的专家组考虑到检测范围东侧边界的水样苯胺含量仍然高出饮用水标准几十倍，因此计划沿着厂区东侧继续向外打井，直到确定地下水污染的具体范围。

　清华大学环境学院教授张晓健介绍，浅层地下水治理主要依靠抽水。“企业需要将检测不达标的浅层水抽取上来，如果污染程度不高，可以用一般的污水处理设施处理；如果污染程度高，则需要用工业废水处理设备净化后排放。”

　对于建新股份来说，浅层水治理的金钱成本可能不高，但是时间成本会非常长。据了解，以建新化工厂附近的情况，每天可以抽取地下水约几百吨，目前一立方水的处理成本为1-2元，日费用的数额不会很大。不过，通过抽水进行浅层水治理，主要靠地下水不断稀释，最终达到工业排放或饮用水的标准。考虑到稀释的周期，以及土壤是否会继续渗漏污染物质，地下水抽到什么时候才能达标还很难说。

　专家组拟向当地政府提出建议，在浅层水治理完成之前，要求人畜不能饮用污染范围内的地下水，也不要用其进行灌溉。

　第三关：厂区利用陷困局

　在1988年建新化工厂建立时，厂区与村民住宅相距大概200多米，尽管达不到现在化工企业须距离居住区500米以上的标准，不过至少让二者有着清晰的界限。然而，随着小朱庄村人口不断增加，以及建新化工厂修建的公路方便出行，村民住宅范围不断向厂区靠近，直到如今已经与建新化工厂西墙毗邻而居。

　村民对于建新化工厂的存在可谓是既爱又恨，一方面工厂修建了公路，逢年过节也会给村民发放一些福利；另一方面受到污染的困扰，近些年不断有人向政府主管部门投诉。10日，建新股份公告表示，在“红色井水”问题曝光后，沧县分公司加快对所有装置和厂房全面拆除的速度。这座存在了25年的化工厂，终于要跟小朱庄村说再见了。

　按照建新股份在建新化工厂2011年停产时的设想，希望保留办公大楼和住宅楼，将东侧的空地和厂房进行清理，种植绿化、修建体育和娱乐设施，供当地村民使用。但是，“红色井水”事件让这片厂房贴上了污染的标签，这片隶属于建新股份的工业用地未来如何使用，已经不再是上市公司自己可以决定。

　张晓健教授指出，在清理现场、切断污染源之后，应该由环保部门聘请专家制定原厂区土地的修复方案。由于长期排污导致厂区的土壤和地下水难以在短期内得到修复，因此原则上不再适宜用作住宅用地。

　建新股份将厂区以工业用地形式转卖，是目前看来成本较低的做法，只是无论哪家工业企业在建新化工厂原址建厂，都将面临着企业职工和附近村民的担忧和质疑。此外，如果将厂区改为林地或农田，这意味着建新股份将为此付出较高的土地修复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