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创新中学会应对风险

　一旦开始创新，证券公司面对的可能是没有见过甚至完全不同的全新风险，能否适应现在下结论并不合适，证券公司实际上要经历培养、发展、选择、淘汰等过程。

　中国证券报：目前推动证券行业创新的呼声日益高涨。你认为，创新提速的时机是否已成熟？证券公司的内控管理是否已经相对完善，足以承担与创新相生相伴的一些可能出现的风险？

　杨宇翔：“放松管制、推动创新”既是金融体系内证券行业自我定位的需要，也因过去这么多年的发展积累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最近几年，证券业在金融体系中所占比重不是越来越大，而是越来越小，正被逐步“边缘化”。不仅和银行业的快速发展形成鲜明对比，与信托、保险等行业相比，证券业也同样发展缓慢。因此，不论从行业内在发展的需求，还是市场的需求，抑或是服务实体经济的需要等几个方面综合来看，证券业都必须创新。

　现在谈放松管制，不是对过去的否定，而是肯定。正是由于过去包括券商综合治理、股权分置改革等多方面工作的进行，才使得现阶段证券业的发展有了相对干净、坚实的基础，从而有了放松的空间。

　对于当前证券公司的内控管理是否足以承担风险，我觉得这是个伪命题。因为不论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更多的还是从战斗中学会战斗。一旦开始创新，证券公司面对的可能是没有见过甚至完全不同的全新风险，能否适应现在下结论并不合适，对证券公司而言实际上要经历培养、发展、选择、淘汰等过程。

　中国证券报：证券行业曾经有过从大乱到大治的历史。如果分寸把握不好，可能再度出现“一管就死，一放就乱”的后果。你认为，应该如何把握“放松管制”的尺度？

　杨宇翔：过去一些证券公司违背了一些非常简单的基本原理。如挪用保证金问题，不是你的钱就不能拿，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当然，我们既要借鉴过去的经验，也没有必要把问题复杂化。只要清楚坚持住根本原则就足够了，这也是我所理解的“放松管制、加强监管”的逻辑所在。就像海外发达市场一样，由监管部门盯住法律法规的底线，证券公司只要违反就从重处理，以形成足够的威慑效应；剩下的交给市场，利用市场机制推动证券公司做好金融创新。如果采取“保姆式”监管，反而会把简单问题复杂化。

　重视基础产品创设和流通

　从某种程度来说，固定收益类产品才应该是一锅汤的底料，而加入的各种杠杆、股本类产品更像是盐和味精帮汤调味，需要注意的是，没有底料做不了汤。

　中国证券报：在经历了券商综合治理后，证券公司的风控能力有了很大提高。但也有观点认为，过强的风险控制抑制了证券公司创新。在你看来，证券行业在哪些领域需要加快创新？

　杨宇翔：首先，需要创造条件，证券公司能依据自身特点创设产品；其次，证券公司能实现杠杆化经营；再次，应高度重视基础产品的创设和流通，尤其是债券业务。

　从海外成熟市场的发展来看，在上世纪90年代初，围绕固定收益开展的FICC业务的盈利和业务量占证券公司的业务比重已经大大超过股票。相比之下，我国固定收益业务还有很大差距。从债券承销业务来看，目前公司债规模约3.3万亿元，按照国际经验，在条件具备的情况下有望增加至10万亿—20万亿元。此外，私募债的推出有望突破净资产40%的限制，扩大业务空间。在销售交易业务方面，交易所大力推进产品创新，券商自主创设产品空间扩大，同时衍生品业务在国内刚起步，为实体经济服务的空间也很大。因此，建议采取多项措施，解决债券规模和销售问题，促进公司债发展。

　从某种程度来说，固定收益类产品才应该是一锅汤的底料，而加入的各种杠杆、股本类产品更像是盐和味精帮汤调味，没有底料是做不了汤的。

　此外，做市商制度应受到重视。我始终认为，证券公司作为市场的中介结构，其核心的职能并非投资而是交易，包括为市场定价，为市场提供流动性以创造交易机会，而交易能力直接与做市商制度相关。在做市商制度方面，可根据实际情况予以放松。

　中国证券报：从目前情况来看，各证券公司对参与创新的积极性很高。一旦新业务放开，涉及的可能是多方面业务，证券公司在涉足的时候应该怎样选择？

　杨宇翔：证券公司就得像“狼”一样，盯住所有的机会，但不能说每个机会都要完全平均分配资源。一些创新业务的前景如何谁都说不清楚，特别在面对证券业有比较大的分化和发展情况下，要边走边瞧。创新业务的风险不仅与业务本身有关，也和整个国家的经济增长速度、结构调整方向等宏观形势都息息相关。到底如何评估其风险，到底能做多大都很难说。我认为，可以结合公司自身情况做一做，试一试，其中也会出现淘汰选择的过程。

　全力推动投行业务归位

　随着新股发行制度改革的推进，投行业面临的不仅是创新或者发展的问题，而是一个归位的过程。

　中国证券报：2010年和2011年平安证券股票承销家数、IPO承销收入连续两年市场排名居前。平安证券近两年财务数据显示，投行收入占比超过六成。面对新股发行制度改革，平安证券在投行业务方面将要实现哪些创新？

　杨宇翔：新股发行制度改革看起来最直接的目标是降低新股发行的市盈率，而根本的目的是通过由实质性审核越来越多向合规性、披露性审核转变，核心是把定价权越来越多地交给市场和证券公司。

　目前，我国投行的业务模式存在一定程度的错位。实际上，国际投行的首要竞争力是配售，然后是定价、争取客户的能力，最后才是合规文书的制作。我们却恰好倒过来，投行多年来的核心竞争力主要是应对审核的能力。从这个角度而言，整个投行业面临的不是创新或者发展的问题，而是一个归位的过程。

　面对新情况，平安证券的投行业务将从四个方面发展。一是大力加强销售环节。二是改进研究部门的研究模式，在研究方式、深度上都要有新定位，使之能够对市场定价权形成真正的影响。三是推动公司资本市场部发挥定价功能，从过去简单的衔接部门转变为买方和卖方之间的桥梁部门。四是整个投行业务从目前的以应对审核为中心的项目制，变成向优质客户提供多样产品为中心的客户制。

　中国证券报：中国平安近几年年报显示，其交叉销售取得了较大成效。但我们也注意到，其中证券行业的“渗透率”偏低，从交叉销售中获益并不大。你认为应如何利用创新契机，结合平安集团综合金融的优势，快速发展证券业务？

　杨宇翔：过去几年平安证券一直在利用集团优势，特别是零售客户来推动交叉销售，并取得了不错的成效。公司新客户的市场占有率远远大于存量客户的市场占有率，公司与集团共同享有的客户占总客户比例也是逐年上升的。

　如何进一步利用集团的零售资源，主要取决于以下两个方面：一是在风险可控的情况下，适度放松管制，特别是渠道方面的管制。比如现在严格要求遵循的临柜开户，主要是为了保证客户身份信息的真实性和对投资者进行风险教育。实际上随着科技的发展，这两个问题都可以用技术手段来解决，并不需要物理形态临柜。

　目前，营业部饱和区证券公司竞争激烈，非饱和区新设营业部成本高，证券公司不想去。受制于饱和区限制及新设营业部要求高，中小证券公司网点数量增长困难。如果在这方面可以适度放松管制，证券公司就可以在自己最弱的渠道环节方面得到极大改善。

　因此，建议尽快出台新型营业部政策，并降低准入门槛，允许证券公司运用科技手段，突破物理网点限制，从而拓宽券商获客渠道、提高客户服务覆盖度。

　二是增强零售业务的盈利模式。零售业务表面上是产品问题，但从根本而言还是盈利模式的问题。相比成熟市场零售业务包括的通道业务、产品销售和咨询而言，我国证券公司挖掘客户潜力的工具和手段还远远不够。因而未来平安证券的零售业务也将是三分天下。（本系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