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赳赳
起初,我见“天下盐”的美食单子觉得有些矫情:耳边响起的牛肉、天上有朵菜做的云、温柔是汤、一生素炒云云。以我做媒体的目光来看,未免有哗众取宠之感。压下不悦,正经开吃。胃肠之福、口舌之欢,莫过如此。
从七九八到三里屯再到南新仓,一路上追吃过去,也有七八年的光景了。“天下盐”金字招牌不倒,“黄门宴”四季饭局长青,堪称是京城之一大文化奇谭。好吃而不倦,若非发自内心的热爱,必难能久久。加之黄珂在望京西区606的私家宴上高举酒杯、高朋满座、高山流口水,加之二毛在南新仓古粮仓内大宴宾客、大厨坐镇、大侠出没小鲜里——前者可拍成电影《孟尝君》,后者可拍成电影《新龙门客栈》——黄珂与二毛,黄门宴与天下盐,互为搭档,互为表里。更有豪情满怀者,创制出在天下盐晚餐,到黄门宴宵夜的路线,然后是抹牌到半夜。
似我这等不专业的酒徒,他们也收留,照常开放,恰以我之不专业,做最佳循循善诱对象。一日,在南新仓天下盐,黄珂环顾四周,指说:“这里是文物重地,不能失火,失火我要坐牢的。”又说:“因为以前是粮仓,地底下的石灰层有十米厚,没有老鼠。”他的相貌,鼻肥耳大,眉慈目善,总是以最真挚的笑意待人,若是熟了,便露出童子相,天真无拘。
二毛的绝学,远不在笔墨文字、厨堂钻研。他的情怀,至今我仍未参透。他时而化身疱丁,时而化身诗人,时而化身慈父,时而又“检书烧烛短,看剑引杯长”,化身良友。一俟打开话匣,从川中袍哥讲到袁枚《随园食单》,可见悠游过书林,分明是个书生。
所以,待其美食著作《碗里江山》发表,居然是自创一路写食美文。不仅野史信史掺杂,娓娓道来,更兼梳理源流又有实操功夫,令人有莫及之叹。且看配图大都以历代文人书画作意态,便明了他的那份用心:壶中自有乾坤,碗里原来江山。革命家改革家出家,不如做一名生活家踏实。
书名:《碗里江山》
作者:二毛
策划:博集天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