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经人物进军艺术收藏风云录（三）

　文/Julia Wang

　近年来,国内艺术品市场的发展速度之快、行情走势之高，令人咋舌。第二批进入收藏、建立美术馆的企业家们就幸运多了。他们的投资从2003年开始，以百倍、千倍的速度升值。不但不需要企业的再投资用于管理，仅收藏就给企业带来巨大的财富积累效应。但过快飙升的艺术品价格无疑也给收藏带来困难，特别是还没有基金会的机制，只靠艺术市场的带动，容易使收藏陷入价格、市场驱使的非馆藏性收藏的误区。

　美国、加拿大企业投资公益艺术收藏的典范（排名不分先后）

企业 成就

大通银行（The Chase Manhattan Bank, NA） 国际当代艺坛开拓史上拥有艺术赞助重要席位。 早从1959年起，该公司即开始利用当代艺术装潢室内工作间，开启企业收藏、赞助艺术之先例，在欧美企业间引起东施效颦的重大反响，因此提及当代艺术发展，非大通银行莫属是艺坛公认的事实。大通银行当时的副董事长大卫·洛克菲勒邀请纽约现代美术馆馆长巴尔（Alfred Barr）为艺术参谋，出资购买有潜力、陷于经济窘境的中年艺术家作品。 到目前，该公司典藏质量皆属一流的13000件当代美国、非洲艺术，十足反映出当代美国艺术转型与变化。

太阳美国公司/考弗曼企业（The SunAmerica Inc./Kaufman and Broad Home Corporation） 从1981年起即收藏当代艺术，企业不一定要有庞大典藏经费，只要刻意搜寻，可以发现许多价位低的佳品。 公司总裁伯洛德也是加州当代美术馆馆长，他的艺术品能刺激职工幻想力、产生新视野，因此积极增加生产力。 企业 成就

飞利浦·毛力斯（Philip Morris Companies Inc.） 烟草、食品制造商，重视艺术创造与革新对人类影响力，收藏全世界各地绘画、雕刻、素描、版画、纤维、摄影等艺术品。 飞利浦·毛力斯也是纽约惠特尼美术馆赞助者之一，在纽约中央总站附近国际总部设有惠特尼美术馆分馆。

西格兰姆公司（Joseph E. Seagram and Sons, Inc.） 1957年该公司即开始收藏20世纪的绘画、版画、壁织和欧美玻璃手工艺品，公司办公大楼内专设有一间画廊。展览项目职工轮流担任策划，在大楼外广场上，每年都有数次的装置艺术展。

弗立德、法兰克、哈理斯、西来佛、杰考布森（Fried, Frank, Harris, Shriver & Jacobson）法律事务所 法律事务所自1979年成立艺术委员会之后，在艺商指导下典藏品已增到400多件，包含上世纪50年代以来的重要美术和为当代艺术树立潮流的年轻新锐作品、多媒体艺术、纽约派、普普、抽象表现主义、观念及极限主义艺术作品等。

弗立德、法兰克、哈理斯、西来佛、杰考布森（Fried, Frank, Harris, Shriver & Jacobson）法律事务所 1957年该公司即开始收藏20世纪的绘画、版画、壁织和欧美玻璃手工艺品，公司办公大楼内专设有一间画廊。

AT & T电子通信公司 1973年开始收藏艺术品以来，已拥有3500件以上当代作品，从抽象到具象和各种不同媒材。 AT&T所藏当代精品中有不少系女性艺术家之作品，因为通讯的主要任务是做好沟通，支持艺术无异是利用它作为增进互相了解的渠道。大楼外点缀着的公共艺术供来往众人观赏。

国际商业机器公司（IBM） 总裁汤马斯.华森（Thomas Watson）认为艺术家难免直接或间接依赖企业支持，他深信艺术和企业合作会使得社会更富有。由于他善于利用艺术品制造工作空间气氛，办公大厦也一向讲究完美设计，来访者无不感到受欢迎重视。IBM是企业中最早支持赞助艺术活动的公司。1983年它的科学艺术画廊落成，至目前为止已吸引400万以上参观者。

Pepsico Inc. 这家闻名于世的食品饮料公司决定将总部从市中心迁到曼哈顿郊区时，总裁肯德尔（Donald M.Kendall）即计划在建筑周围放置公共艺术，向其所在社区示意，同时培植、发掘造型艺术新秀。现在，该公司开拓的雕刻庭园里包括19世纪以来的雕刻作品41件，职员们中可随时欣赏，一般大众也可进入浏览参观。

纽约、新泽西交通管理局（The Port Authority of New York and New Jersey） 顾名思义，这是一经营、控制交通系统的公共事业，它收藏1500件美术作品，散布在交通系统各处。 响应建筑家Minoru Yamazaki在设计世界贸易大楼时的呼吁与艺术溶合（architecture should be fused with art）并始采取艺术百分比（多少面积以艺术形式表现）措施。 大多数作品系艺术家挑选一特定空间后进行构思，再呈上提议书，最后由该局艺术委员会（Port Authority Commission on Art）、两州州长同意后受命艺术家。艺术委员会成员包括主办人、建筑师及美术馆、画廊专家。

拍立得公司（Polaroid Corporation） 该公司于1960年开始收藏摄影作品，现已藏有22000件。

霍伯特兄弟公司（Hobart Brothers Company） 公司开拓了霍伯特兄弟雕刻公园，并且每年夏天主持金属焊接工作营，培养有志于从事金属立体作品的艺术家。已训练出20位雕刻家，包括薛尔顿（Peter Sheldon）、迈康诺（Mike McConnel）等知名艺术家。 1992年为该公司75周年纪念，雕刻兼音乐皆拿手的双才巴绍（Michael Bashaw）为雕刻公园制作一件音响屋，使用4个风琴、4个鼓锣、360个风铃、3800个滚珠轴承等，一切材料皆为该公司提供。

　1959年大通银行总裁David Rockefeller开始实施他的企业收藏概念。到目前为止，已经收藏了3万多件现代和当代作品，存放在其全球450个办公室，成为最大的企业收藏机构。除了与各博物馆有着密切的银行业务联系（纽约大都会博物馆的行政年预算达20亿美元，相当于人民币148亿。卢浮宫2005年的收藏预算为1.72亿欧元，相当于人民币18.66亿）外，还参加各种巡展，组织企业的各种艺术活动等。

　建于1913年的洛克菲勒基金会在1935年决定做艺术方面的公益投资。1963年，洛克菲勒三世发起促进视觉艺术、表演、学者交换的亚洲文化交流会（Asian Cultural Program），1980年此会改名为亚洲文化基金会（Asian Cultural Council），到1996年止，使用年度经费在270万美元以上。洛克菲勒基金会的收藏非常广泛，从欧美大师作品到当代艺术品，从乾隆的瓷器到日本艺术。而由此带动的美国企业收藏蔚然成风，促进了整个美国艺术市场的发展，成为领导世界艺术市场的大国。

　当我们翻开人类文明史中艺术灿烂的时期，从文艺复兴起，无不与经济的发展有着最直接的联系。从意大利的文艺复兴、法国称霸西欧后的灿烂艺术史歌、到美国从20世纪40年代后的经济强国成为艺术强国，和当代的中国、印度、俄罗斯等因经济发展而兴起的收藏热，都贯通了经济发展这一基本因素。而作为促进艺术市场发展的皇家、贵族、商人（企业家）、国家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企业介入艺术收藏对艺术市场的意义

　文艺复兴时期把画匠提升为画家是佛罗伦萨的贵族（企业财团），而法朗索瓦一世请达·芬奇成为他的御用宫廷绘画大师，是使法兰西成为艺术大国的动力。当代艺术受惠于洛克菲勒家族慈善事业者，归功于大通银行（Chase Mahattan Bank）企业艺术概念所发起的领先作用，国际间公认它与艺术家之间的密切关系，是使艺术大本营从欧洲迁至美国的成因。

企业 成就

科勒公司（Kohler Co. 管用具及特殊产品制造商，在威斯康星州Sheboygan市设有视觉艺术表演中心，其艺术与工业合作项目是全美最独特的活动，它提供长、短期驻地艺术家一切工业技术材料，每年赞助15位以上的艺术家，不论季节，总有三位以上的驻地艺术家在此地铁、铜工厂或洋铁瓷店内学艺，科勒也给每位艺术家一间工作室、生活费用，同时提供他们一切技术协助、帮助解决住房、来回工厂交通工具等便利。该中心自从1974年成立以来，有150位以上有潜力的艺术家参与驻地活动。

佛布斯出版公司（Forbes,Inc.） 总裁Malcom Forbes从上世纪60年代即开始收藏艺术品，并在曼哈顿总部Forbes杂志专用画廊展出，供人免费参观。 藏品从古董玩具到当代艺术，令人觉得在幻想天地里。

爱德华爱而比基金会（Edward Albee Foundation, Inc.） 经营William Flanagan纪念中心，赞助有创意及经济窘困之视觉艺术家的驻地创作活动。每年6至10月间，提供艺术家食住及生活费用一个月，使其无压力可于短期内安心创作。

弗兰克风基金会（Francofonds Inc.） 成立于1973年，由两个基金会合并成：Fondation RadioSaint-Boniface及Francofonds Inc，主要目的在Manitoba区推广法语和法国文化，因此强调促进人类沟通的一切管道。 支持范围包括艺术教育、文物保存、写作、出版、绘画、雕刻、通讯、电影录像制作等多项。申请者以Manitoba区优先。

加拿大皇家银行慈善基金会（Royal Bank of Canada Charitable Foundation） 成立于1993年，资金来自皇家银行集团，主要赞助艺术文化、艺术教育、画廊、美术馆、艺术管理培训、历史区保存、图书馆、表演艺术等多项。 拨款以建筑、急用、基本金、应运、特殊项目、研究计划、种子经费为主。

美国盖蒂美术馆和盖蒂基金会 1976年，石油大亨J·保罗·盖蒂（JPaulGetty）捐赠的7亿美元股票成为盖蒂文化基金会。目前已经发展到拥有100多亿美元资产，捐助全球的人类文化遗产，包括中国的敦煌。其名下的盖蒂美术馆拥有16世纪前至19世纪的欧洲与美国的雕刻、素描、绘画、工艺和摄影作品，藏品的总数达到了50000多件，都是质量极高的艺术品，其中在古希腊古罗马的雕塑就花去22亿美金。盖蒂的文艺复兴时期的一些珍品更为难得，而绘画馆内的近代绘画如印象派绘画不少也属大师的代表作。

　中国企业收藏风起云涌

　改革开放以后，经济的振兴开拓了第一代中国企业投资的私人美术馆。2002年前成立了成都上河美术馆、沈阳东宇美术馆和天津泰达美术馆等。但是，由于没有完整的、稳定的基金体制来维持美术馆的长期运作，而仅靠私人企业家的个人爱好、企业单一的投资，目的在于通过兴办美术馆取代单一的宣传企业的广告方式，通过艺术活动积累社会人脉，试图通过美术馆运作转入文化产业，以艺术项目的名义争取税收优惠和其他产业的政府项目，在没有雄厚的经济实力基础时，很容易短命。

　近年来,国内艺术品市场的发展速度之快、行情走势之高，令人咋舌。第二批进入收藏、建立美术馆的企业家们就幸运多了。他们的投资从2003年开始，以百倍、千倍的速度升值。不但不需要企业的再投资用于管理，仅收藏就给企业带来巨大的财富积累效应。但过快飙升的艺术品价格无疑也给收藏带来困难，特别是还没有基金会的机制，只靠艺术市场的带动，容易使收藏陷入价格、市场驱使的非馆藏性收藏的误区。

　2005年就有人说，在收藏市场上，40%以上是民营企业家。江浙地区的民营企业家们首当其冲，他们早就看中艺术品的投资价值，利用相关的税法，以企业的名义，收藏了大量的艺术品。甚至有人已经以此为主要经营业务，在艺术市场上频繁买卖，不亦乐乎。这种行为实际上已经脱离了企业收藏的轨道，而成为单纯的艺术品投资者或机构。企业家热衷于艺术品收藏, 是他们在有一定经济实力之后追求文化、提升个人品位的需要的表现。而对于企业来说, 收藏高档艺术品也是树立企业形象的一种手段, 可以收到意想不到的宣传效果。在人们印象中最具轰动效应的莫过于中国保利集团公司从香港购回圆明园3件兽头一事了。在此之前,中国保利集团公司在广东房地产业的实力并不是很雄厚, 而2000年为3件国宝付出努力后,其名声大振, 旗下的房地产业也不断推向新的高度。笔者在2004年与广东美术馆合作，展览一幅毕加索的油画真迹。广东美术馆将油画运到珠江御景湾（一个房地产销售中心）去展览了3天。结果被告知第一天就卖出十几套房子！

　部分中国企业收藏及创办的美术博物馆（排名不分先后）

企业 董事长 艺术博物馆 主要收藏 企业性质

保利集团 单亦和 保利博物馆 中国青铜器及石器等 国企

万达集团 王健林 玥宝斋 中国现、当代书画油画等 私企

今典集团 张宝全 今日美术馆 中国当代艺术等 私企

中凯集团 边华才 中凯文化艺术公司 中国当代艺术等 私企

天地集团 杨休 长风博物馆 中国古代、现代艺术等 私企

金轮集团 陆汉振 金轮艺术馆 中国各朝代精品等 私企

富华集团 陈丽华 紫檀博物馆 中国紫檀家具等 私企

证大集团 戴志康 证大现代美术馆 中国现、当代艺术等 私企

瑞宝赛博 邢继柱 瑞宝艺术馆 中国佛像、古典家具等 私企

南通金轮等 陆挺 艺兰斋美术馆 中国明清书画等 私企

四方集团 邓志方 四方当代美术馆 中国现当代油画等 私企

　这些有企业背景的博物馆、美术馆的出现，充分表明了企业家和企业已经大举进军收藏界, 并且形成了有规模的收藏, 甚至有许多企业家已成为中国收藏的领潮人。但迄今为止，中国企业对西方艺术品的关注和收藏还有待拓展。与西方纷纷建立中国艺术博物馆形成鲜明对照的是，中国还没有见到古典、现代或有代表性的当代的西方艺术馆。对于中国这样一个经济大国，多少有些遗憾。不过，一个瑞士艺术顾问告诉笔者，他的一个上海收藏家收购了不下亿元的国际大师的画，都留在了瑞士。据说这样的中国买家已经不是个位数了。另外，笔者高兴地看到，华辰拍卖秋季试拍了国际艺术，收藏家开始注意国际现代大师的作品，但对古典大师的作品尚有迟疑。希望嘉德第4季度的19世纪欧洲古典油画会有一个惊喜。

　税务对企业收藏的影响

　企业收藏，税收在其中起到很关键的作用，因为税务制度是直接影响艺术市场的机制。美国的艺术交易税为零，将艺术品捐献给美术馆可以将艺术品价值全部抵税。日本80年代末，政府鼓励企业收藏，其免税率也达艺术交易金额的100%。而法国、英国和德国等国家，主要靠高额遗产税用艺术品抵消的政策来将“私人艺术收藏”变为“国有”。在美国，政府有一套较完整的非营利的捐款优税政策。根据其纳税地位的不同，每向非营利组织捐赠一美元，就可以少交28到40美分的税。因而财政部每通过税收扣减少收1美元，民间的非营利组织得到捐赠就会相应增加90美分到1.4美元。2003年美国民众在“艺术、文化和人文”这个领域的捐赠额大约为122亿，其中个人占50%，基金会占33%，企业占17%。

　除了经济发展因素以外，这里可以部分解释欧洲的艺术交易市场萎缩的原因。但是为什么前几年苏富比、佳士得进入台湾后来又撤出来呢？原来有进口税一说。台湾对任何进关艺术品收取11-13%的税，这在英国、美国等都没有。艺术品进口，他们求之不得，是国力强大的象征。法国就极力鼓励艺术进口，限制其艺术品的出口。像印象派这样的艺术品出境，要向法国政府申请“出国护照”。这对国外买家有好处，政府的通行证实际上就是保真证明材料。英国也有这种要求。中国对出口自己的古董有限制，但对进口艺术品也限制，收税率为30-34%。这大概是无人通过正常途径收藏国际艺术品的最主要的原因。

　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今年3月16日全国十届人大五次会议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九条规定：企业发生的公益性捐赠支出，在年度利润总额12％以内的部分，准予在计算应纳税所得额时扣除。新的企业所得税法将于2008年1月开始执行。所谓公益性包括慈善及文化艺术捐赠、成立各种公益性基金会等。所谓“税法”，明年以前，公益性捐赠支出的免税额只有3%。多数企业还是以“增加企业固定资产”的名义来进行的。而国家马上要为这类活动予以税务上的相当优惠，这表明一个国家的富民政策正在积极地执行中。

　中国除拍卖收取3%所得税外没有交易税，但有增值税（是否增值先交了再说）。中国的税务制度还比较简单，许多事情可以变通，现在又可以将企业盈利的12%缴税额用于公益事业，而文化艺术是公益事业中的一项。相信博物馆可以努力用此填补博物馆没有自己藏品的空白，而一些企业也可以成立自己的艺术馆。另外，2004年3月18日由温家宝总理亲自下达的国务院《基金会管理条例》自２００４年６月１日起施行。相信这个管理条例早被一些有心的企业吃透。我们就等着这些公益事业的佼佼者捷足先登的消息吧。

　投资、公益、形象，美丽资产的美丽事业，何乐而不为？

一些国家的艺术品交易税（对本国纳税人）

国家 普通商品税 艺术交易税 本国在世画家艺术交易税

美国 6%-9% 0%

瑞士 25.00% 12.00%

法国 19.60% 5.50% 0.00%

英国 19.00% 6.00%

荷兰 19.00% 19.00%

德国 19.00% 7.00%

加拿大 15.00% -20.00%

比利时 21.00% 21.00%

芬兰 22.00% 22.00%

葡萄牙 19.00% 19.00%

丹麦 22.00% 2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