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程胜  浩民  北京报道

    3月9日的记者招待会上，财政部长金人庆面色凝重、掷地有声地抛出一句话，“中国财政有能力支持国有商业银行改革，关键是花钱要买一个新机制！”

    “花钱买机制”，从近来理论界一个盛行的提法，被正式定调为国有银行改革攻坚的关键词。

    事实上，“花钱”从1998年就已开始，先是发行2700亿专项国债注资国有银行，后来又剥离1.4万亿元不良资产，银行改革付出的成本不可谓不大。2003年底动用450亿美元外汇储备注资中行、建行。次年3月的“两会”上，温家宝总理疾呼这是一场“输不起的改革”。

    花钱能不能买到新机制？什么样的机制才是好机制？成为两会代表、委员们热烈讨论的话题。

    何谓“花钱买机制”

    政协委员秦晓认为，所谓“花钱买机制”只是一个通俗的说法，因为机制是制度概念范畴，而制度是不能用钱买来的。花钱的直接效果，是通过注资迅速提高银行资本充足率，降低不良资产比率。但与此同时，一定要促使银行将法人治理结构建立起来，把风险防范机制强化起来。

    他打了一个比喻，“就好像子公司亏损了，请求母公司注资。母公司可以出钱，但一定会调整班子，改善其经营机制和风险防控体系。如果达不到这个效果，多少钱不都是打水漂了吗？”

    像秦晓一样，多数委员赞同政府注资银行的行为。因为WTO过渡期即将结束，目前国有银行资本充足率不足的压力过大。政协委员、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郭树清指出，在2006年底中国银行业向外资全面开放之前，如果不能通过改革，提高四大银行的综合竞争力，不但它们将受到巨大冲击，也将延缓中国银行业的市场化进程。

    政府的决心是坚定的。金人庆对记者表示，除了发债注资外，财政支持银行改革还有其他形式。比如，银行内部有大量的国家资本，财政代表国家在银行享有权益，可以拿出其中一部分权益来抵消不良资产。另外，还可以在税收政策上给予支持，允许在税前消化一些不良资产。

    然而，来自银行业的坏消息令很多代表、委员担忧。2004年曝光的多起银行弊案，尤其是今年年初，作为改革试点的中国银行，其黑龙江省分行河松街支行一个小小的行长，竟然内外勾结犯下惊天大案，更激起了人们的疑虑：“输血”之后，银行似乎并不健康。

    但在郭树清看来，这些案件的爆发不完全是“坏事”。“这说明国有商业银行改革已经取得一定成效。改革的推进，使过去的弊案隐藏不下去了；如果不改革，可能隐藏得更久，问题积累得更多。”

    据了解，去年中行和建行设立了专门的风险监控机构，实施了对市场、信用、操作风险的全面管理。在处置不良资产的过程中推行问责制，中行处理了近2万人，建行处理了约4万人。中国银监会主席刘明康对中外媒体表示，目前已经向所有的商业银行提出了13条具体意见来防范操作风险，并且将对操作风险的防范工作进行严密跟踪检查，有决心也有办法把中国银行业防范风险的能力建设好。

    从国外经验看，银行要彻底防范操作风险绝非易事。对中国的银行来说，除此之外，还有改变传统体制这样更艰难的命题。

    如何买来好机制

    经济学家吴敬琏快人快语，“钱花出去了，可以实行股份制引进投资者，但要真正换来好机制，就有赖于切实地按照《公司法》的要求，完善法人治理结构。”的确，许多委员担心，国家注资之后，能否确保银行按照现代公司制度运行。

    记者在采访政协委员、交通银行前董事长殷介炎时，他反问记者，“我们要向谁买机制呢？”

    政协委员、香港南华集团董事张赛娥表示，依靠注资，可以改变国有商业银行仍处于“一高两低”，即高不良贷款、低资本金、低经营效率的状况，但问题的症结在于制度本身。（下转A03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