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鸡年春节,厉以宁的忙碌没有丝毫减少。“厉教授已经75岁高龄了,但他每天忙得像个快乐的陀螺。”他的一个学生很是感慨地告诉记者。
有着多重身份的厉以宁最愿意面对公众的,就是以经济学者的身份公开或半公开地发表自己的观点,活跃异常。对于他的活跃,他的影响力,坊间一方面不得不承认这个客观事实,另一方面又不断在臆测着其观点发表的原因,争论不休。厉以宁,成为一个颇具争议的经济学家。
“厉股份”
“厉股份”是厉以宁在上世纪90年代被冠以的一个非常有特征的别号,由于当时他积极倡导股份制。对此,厉以宁看得很透彻也很谦虚:“股份制在中国得以推行有赖于经济学界的共同努力。那是在1980年夏季召开的全国劳动就业会议上,和我一样,冯兰瑞、赵履宽、胡志仁、鲍恩荣,他们都建议要进行股份制试点。80年代初,于光远、童大林、蒋一苇、王珏等也曾多次发表类似的观点。怎能说我是股份制在中国的首倡者呢?”
厉以宁也表示,他人生中最美好的一个阶段是从改革开放以后开始的,最好的阶段是邓小平南巡讲话以后,中共十六届三中全会以后就更好。主要是这个时期他的一些主要观点和主张被认同了。厉以宁说:“一个经济学家,当他多年的研究成果终于被决策机关采纳而变成国家政策的时候,那种欣慰是旁人无法理解的。”
作为中国经济学界屈指可数的几位权威学者之一,这些年来厉以宁在参与决策、影响决策方面,做了大量工作。首先是对股份制的推进;其次是亲自主持了《证券法》的起草工作;三是负责全国人大《证券投资基金法》的起草;四是对就业问题的研究,建议政府推进积极的就业政策;五是积极倡导发展民营经济;六是对中国的可持续发展问题进行研究。
“厉暴富”
“凡参与制定证券立法的两会代表,其本人和直系亲属不得参与证券业的经营;根据揭发,个别人大常委、经济学家,其子女在深圳从事证券活动有上亿元资产,社会影响极坏,应该做出解释并接受调查。”这是2001年3月1日被公布的著名学者韩德强教授写的《关于当前股市情况写给全国人大的一封信》的内容。韩教授坦陈“个别人大常委、经济学家”就是指厉以宁。
2003年8月2日,韩德强又撰写了《从“厉股份”到“厉暴富”》的文章,不但对厉以宁做出全面的批评,更以“厉暴富”来形容厉以宁。
也是在2001年左右,一则厉以宁家族通过上市策划、咨询、上市推荐等业务聚财近亿的报道,在香港《争鸣》杂志上刊出,并在网上广泛流传。据悉,后来厉家在港状告《争鸣》,并从《争鸣》获赔偿15万元人民币。
时隔3年,2004年3月,上海《瞭望东方周刊》杂志刊登了名为《“厉以宁家族暴富”风波》的文章,再次掀起轩然大波。这篇文章详细介绍了“‘厉以宁家族暴富风波’的由来和经过”,说“厉以宁之子厉伟等人以各种名义在其他公司中出资和在外地购置房产、汽车,以及在境内外存款若干。据估计,该暴富家族总资产已经超过1亿元。”
其后在2004年4月15日,《瞭望东方周刊》为该文刊登了《致歉声明》,表示“此文未采访厉以宁先生及其家属,又没有对涉及他们的重要内容进行核实……对由于上述因素给厉以宁先生及其家属带来的不良影响深表歉意。”
厉同学
1930年11月22日,厉以宁出生于南京。四岁时随家庭迁居上海,先后在上海两所著名的小学学习。1941年,厉以宁考上竞争激烈的上海南洋模范中学,1943年又随家迁居到湖南沅陵,以优异成绩考上湖南名校雅礼中学。“从小学到中学,我曾熟读中国古典文学四大名著;我还爱读外国著名作家巴尔扎克、莫泊桑、托尔斯泰、屠格涅夫等人的作品,以及中国现代文人鲁迅、巴金、茅盾、沈从文等人的作品。”谈论起兴趣,厉以宁总显得兴致勃勃。
1946年,厉以宁重返南京,转到南京金陵大学附中读高二。在这里,厉以宁的兴趣逐渐从文学转向自然科学。
1949年2月,厉以宁以优等生资格接到了金陵大学化学工程系录取通知书。当年12月,厉以宁到湖南沅陵参加工作,在一个消费合作社担任了会计。
1951年,已参加工作两年的厉以宁又参加了高考。为方便起见,他就委托当时正在北京大学历史系学习的赵辉杰代为报名。“赵辉杰是我中学时代的同学,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从我做过会计的工作经历等几个方面考虑,赵辉杰认为我选经济系最合适,就替我做主,第一志愿填报了北京大学经济系。”至今,厉以宁都觉得赵辉杰代他填报的第一志愿是最佳选择。
厉教授
1955年厉以宁毕业留校,希望从事经济理论和中国现实问题的研究。“我认为自己口才不好,所以不愿讲课,就从事经济系资料室编译工作,这个活儿一干就是20年。”厉以宁很认真地表示,这20年的积累使他获益不少。上个世纪70年代末,厉以宁才开始投入到教学和研究工作中。
北大光华管理学院金融系三年级的张彤彤告诉记者:“厉以宁是最受好评的教授之一。作为我们院的院长,他不仅经济学理论让我们崇拜,而且风度也让我们钦佩不已。”
“他讲课的时候,你不会觉察到他的年龄。课很受学生的欢迎。”讲起厉以宁授课的情景,张彤彤颇为兴奋,“他讲课不仅内容丰富,而且形式不拘一格,大多数时间他不用讲稿,只是在一张卡片上列出一系列的提纲,讲课时他或站,或坐,或走动,脸上溢出轻松的笑容,一双眼睛闪闪发光。他会忽然注视着某一个同学,请他发表自己的看法,或者讲完一段课程后会问:‘你们看有没有道理?’听厉教授的课就像是与他在炉边交谈,正由于这个原因,他的课总是堂堂爆满,有时连走廊里也坐满了人。”“我首先是一名教师”,这是厉以宁对自己的一贯看法。他曾把自己的经历简单地总结为“读书、教书、写书”,且把“教书”当作一个最重要的中间环节。因此,尽管他的写作活动繁忙,社会活动也越来越多,他始终还是把讲课放在了第一位。
厉诗人
“春,满院梨花正恼人。寻谁去?听雨到清晨。”这是厉以宁40多年前填的《十六字令》,被人称为是世界上最短的情书。
曾有评价说厉以宁是一位具有诗人气质的经济学家,说他的诗风清新自然,没有刻意的雕琢,更没有繁复的典故堆砌。而厉以宁则回答说:“我从不奉命而作,所有的都是有感而发。”
“溪水清清下石沟,千弯百折不回头,一生治学当如此,只计耕耘莫问收。”这是厉以宁在1955年从北京大学经济系毕业前夕写过的一首七绝自勉诗。到了1985年,在毕业30周年之际,厉以宁根据自己在北大的经验与体验,把这首七绝扩展为《鹧鸪天》:“溪水清清下石沟,千弯百折不回头,兼容并蓄终宽阔,若谷虚怀鱼自游。心寂寂,念休休,沉沙无意却成洲,一生治学当如此,只计耕耘莫问收。”
2000年11月,适逢厉以宁70大寿,北大光华管理学院的师生们为他举行了题为“经济学家的诗情画意”的“厉以宁诗词研讨会”。当天,厉教授即兴朗诵了他的一首《破阵子·七十感怀》。“往日悲歌非梦,平生执着追寻。纵说琼楼难有路,盼到来年又胜今,好诗莫自吟。纸上应留墨迹,书山总有知音。处世长存宽厚意,行事惟求无愧心,笑游桃李林。”厉教授念完之后,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对于自己在诗词方面的造诣,厉以宁称除了喜欢,还因为诗词对一个人的人生修养有潜移默化作用。“一首好诗,往往可以影响人的一生。做诗填词,可以修身养性,抒怀遣兴,培养人的高尚情操和广阔胸怀。”
(文/陈璐 摘自《周末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