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约撰稿 左小蕾
2004年9月,财政部、税务总局下发《东北地区扩大增值税抵扣范围若干问题的规定》,允许东北老工业基地的八大行业,抵扣当期新增机器设备所含进项税金或自制设备所含税金。该年12月,财政部、税务总局又下发《关于进一步落实东北地区扩大增值税抵扣范围政策的紧急通知》,将增值税抵扣由“增量抵扣”调整为“全额抵扣”。通知还要求总结东北老工业基地增值税试点经验,研究在全国范围内将企业新增机器设备所含税款纳入增值税改革的实施方案。
增值税是对销售货物或提供劳务过程中实现的增值额征收的税种。由固定资产是否扣除和如何扣除,增值税可分为三种类型:生产型增值税,以不扣除外购固定资产的价值为特征。收入型增值税,其特点是允许扣除外购固定资产的折旧部分。消费型增值税,允许扣除外购固定资产的全部价值。据了解,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实行的是消费型增值税,目前仅有中国和印度尼西亚实行生产型增值税。从生产型增值税改变为消费型增值税后,企业仅对扣除新增设备投资以后的销售额付税,换句话说,企业的新增设备投资将被免征增值税。
增值税的这一改革将给证券市场带来什么新的信息?
增值税改革的直接收益效应
从短期来看,增值税改革能带来直接收益增长效应。有研究指出,东北三省实施增值税改革后,部分企业已因此增加盈利。其中,上市公司吉林化工2005年纯利将额外增加200多万元,并且有可能摘掉ST的帽子。中石油2004、2005年纯利将分别额外增加5700万元、1.14亿元,上市公司鞍钢新轧2004年的纯利增加2300万元,2005年将增加3400多万元。增值税改革对企业效益的影响之大,可见一斑。日前财政部、税务总局发出《紧急通知》,对东北扩大增值税抵扣范围有关政策进行补充,必将进一步扩大增值税带来收益的范围。
我们依照2003年的比例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了粗略匡算,增值税大约占总税收的36%,占GDP的7%左右。比照这个比例推算,2004年的增值税总额大约9258亿元,在生产增值税转换成消费增值税后,2004年的部分新增固定投资就要从税基中扣除,减少的增值税的上限大约在2000亿左右。如果把税收的有效性考虑在内,税收减免大约在1000亿到1300亿之间,最近有权威人士认为有可能达到1500亿。换句话说,公司收益就会增长1000亿到1300亿,或者说1500亿。如果上市公司占其中百分之五的份额,在税制改革后上市公司的收益一次性地可能增长50亿到70亿左右。因此,如果增值税改革今年能够扩大到其它省市和所有行业,预示2005年将有更多的企业和上市公司受惠。
我们选取了一些非重型设备高需求的上市公司为样本,也就是说不包括过度投资行业中的公司,以2004年9月30日的数据为基础,计算2004年前9个月的新增固定资产投资,按百分之十的增值税率匡算,实际最高税率除农产品加工公司以外是17%,计算的结果显示所减免的税收平均占公司总收益的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六。如果增值税改革能够在2005年得到全面推广,整体上市公司平均收益增长5%左右,上市公司的收益就当“另眼”相看了。
当然我们在计算中也发现,增值税改革对上市公司的影响差异性很大。有的新增收益比例很高,有的则很低。
增值税改革推动工业增长模式变革
从长期来说,增值税的改革有利于鼓励靠技术进步推动增长模式的演进。目前中国还是靠劳动密集型产品在国际市场上保持竞争优势。但随着中国经济的持续增长,劳动力成本的上升不可避免,加工业必须面对劳工工资和原材料成本提升,而附加值降低和利润空间越来越小。
许多国家和地区的发展经验都证明,经济发展到一定的阶段,增长模式必须随着发展阶段的进步而改变,不做根本的调整就没有出路。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的原因之一,就是东南亚各国在经济高速发展过程中忽视产品的升级换代,经济发展遭到重挫,最后让投机资金盯上了这个有缝的“蛋”。
虽然中国的地区发展不平衡,部分地区可能还处在“劳动力成本比较优势”的发展阶段,但是显然部分相对发达的地区已经面对增长模式转变的挑战。
增值税扣除外购固定资产的价值,使企业在引进新的技术和新技术伴随的设备外购或进口免扣增值税,使得企业的技术改造和结构调整的成本大大降低。这样在很大程度上会鼓励技术革新,降低过度成本,支持劳动密集性产业向技术密集型产业转移。
增长税改革带来两大中长期的意义。首先,在微观层面上,我们就可能跳出一直被质疑的靠低劳动力成本和高的资金投入的不能持续增长模式,促进以技术进步推动的、进而靠信息技术和知识资本推动的更科学增长模式。第二,在宏观层面上,从经济学的角度,公司企业的重大税收减免,可能产生供给学派经济理论的经济增长效果。税收的减少,导致收入增加,刺激总供给扩张,达到经济增长最终税收总额增长的目标。
增值税改革与宏观调控并不矛盾
对于实行增值税改革后会鼓励企业更多地进行设备投资,可能不利于当前宏观调控的说法我们不敢苟同。经济学理论把由技术进步推动的经济增长归纳为“长期”增长。增值税改革正是释放被“压抑”的投资领域,鼓励技术进步推动的长期持续发展战略,不应该受到部分行业短期过度投资的影响而“因噎废食”。税收制度的改革正是与宏观调控热冷兼顾长短结合的相互协调,也是双稳健财政政策、货币政策的有机相互配合。
我们认为,把扭曲的税收制度再扭回来,本身就是一个重要的“结构”调整,是在理顺过去不顺的体制问题,为微观层面更科学的经济结构调整做环境改善的充分准备,使经济体制适应和更进一步促进市场经济的深化和发展,与进一步的宏观调控深层次的经济结构调整的目标并不矛盾也没有冲突。
当然增值税的改革对一些过度投资的行业可能会有一些“刺激”作用,但过度投资的领域的“损失”与全国所有行业的收益比较毕竟是一个较小数字,而且也在可控范围。所以也不排除货币政策在增值税改革开始实施的时候会适度“偏紧”。
长期以来资本市场较多地注意印花税和其他与资本市场直接相关的税收减免对证券市场的直观效应。但是增值税的改革可能带来的上市公司直接与间接的收益可能更大。更重要的是增值税改革给出的收益增长预期是长期效应,着眼于产业的结构调整和持续发展的战略目标。稳定的财政政策通过税收制度的改革开始真正发挥公共财政职能。投资者不妨对上市公司的增值税改革和相应的税收体制改革的影响做一点功课,也许能够发现“阿里巴巴的芝麻将要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