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在去年夏季,一辆豪华轿车“宾利”以106万美元(折合880万人民币)的价格在北京拍卖成交。当时有人算了一笔账:我国农民目前人均年收入不到2500元,按照这个标准,一个农民要用3648年的收入,即从商朝开始挥汗如雨地干到今天(还要不吃不喝),才能买上这辆豪华车。
但与超级豪宅相比,“宾利”还只能算小巫见大巫。去年底由世界地产研究院评出的我国2004年十大超级豪宅排行榜,单套售价1.3亿的上海紫园别墅居于榜首,名列十大排行榜中的豪宅每套平均售价4602.5万元,看后令人惊讶。
近两三年来,我国房地产热不断升温,“豪宅热”更是热浪扑面。支持“豪宅热”的一种观点认为:中国有很多富豪,建豪宅是鼓励富人消费,增加税收,促进经济发展。果真如此吗?如果从豪宅的市场风险、资源配置效率和对经济的拉动等方面进行一些分析,我们会发现“豪宅热”对经济发展弊大于利。
首先,豪宅市场的风险是巨大的。开发豪宅无疑有很高的利润诱惑,但同时又需要高投入,并伴随着高风险。豪宅是房地产高端市场的顶尖部分,满足的是极少数人的个性化需求,先不说项目的设计、地段、品质等技术性风险,仅就市场容量而言,其蕴含的风险也不可忽视。支持开发商大量投资豪宅市场的数据是:我国拥有100万美元以上的富人约20多万,富人的金融资产已有7万多亿人民币,这构成豪宅市场潜在的巨大需求。但如果结合国情分析,这个潜在需求是要大打折扣的。据联合国的标准,我国仅是一个刚刚步入中低收入的发展中国家,富裕程度总体上还比较低。改革开放20多年来,中国虽出现了富人阶层,但由于转轨时期的不规范,许多富人的收入来源存在各种疑问。我们且不言贪污受贿、非法经营,仅说偷税漏税就会令不少人坐立不安。不是说中国富人都巧取豪夺,但确有一部分人的收入存在问题,这些人一般是不太敢张扬和露富的。同时,我国也有不少白手起家、勤劳致富的富人,他们勤俭节约惯了,并不愿意过铺张奢华的生活。因此对我国豪宅的市场容量必须进行客观的预测和估算,不能凭想当然作过于乐观的估计。开发豪宅动辄资金10亿、20亿,甚至更多,其资金来源又多为负债(银行信贷占主要部分),一旦豪宅卖不出去就会把巨额资金砸在手里,不光开发商破产,还会引发大量三角债和银行坏账。笔者在北京亲眼见到不少豪华别墅一片荒凉,不能不对“豪宅热”产生种种担忧。
其次,大肆修建豪宅不利于资源优化配置。我国资源匮乏,人均耕地面积不足世界平均数的一半。在我国农村,宅基地每户最多不超过100平方米(约一分多地),但建一套豪宅却占数亩甚至一、二十亩土地,稀缺资源被极少数人占有,不仅是极不公平的社会现象,而且与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发展资源节约型经济的原则背道而驰。不少开发商被暴利驱使,把宝贵的资金和土地资源用来开发豪宅和高档住宅,而老百姓最需要的经济适用房却严重供给不足。就拿北京来说,2004年7月份推出10000元/平方米的楼盘76个,而同期推出的经济适用房楼盘才只有25个。一面是售楼小姐施展各种手段推销豪宅,一面是普通老百姓排队几天几夜拿号购买经济适用房。稀缺资源的错配和浪费,显然破坏了社会公平,对经济的健康发展也是一种伤害。
再次,豪宅消费对经济增长的拉动作用不大。假设消费1套价值4500万元人民币的豪宅(十大豪宅排行榜平均单套售价4602.5万元),除了土地转让金和各种税费收入外,建一套豪宅所增加的就业岗位是非常有限的(特别是普通劳动者的就业岗位),豪宅一般要聘请国外机构进行设计,所用建筑材料、装潢材料和家具也大部分是进口的,这对扩大内需效果并不明显,反而拉动的是外需。如果用这4500万元资金建设经济适用房,大约可以建170~180套,这对增加就业、扩大内需以及提高人民的福利水平,无疑要比建豪宅高得多。
判别一种经济行为是否合理,最主要的标尺是要看它对整体经济的发展是有利还是不利,如果是不利的就要坚决抑制。“豪宅热”必须要降温了!